《当代修辞学》李明洁:年度词语排行榜述评与流行语的概念辨析

作者:     信息来源:     发布时间: 2014-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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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行语看似民众群体狂欢似的语言游戏,实际上却是研究大众精神文化生活、社会群体行为和流行文化风潮的典型标本。在语言变异的现象之下,流行语遵循着所有流行文化的发展模式和演变规律。流行语是以语言为载体的流行文化。

    本研究得到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现阶段我国社会大众精神文化生活调查研究”(12&ZD012)、上海市哲学社会规划课题“作为实践性体裁的网络流行语研究”(2013BYY005)和教育部青年基金项目“网络语言的创新因素及其对日常语言的影响”(13YJC740113)的支持。

  在新媒体时代,流行语无疑是国内近些年来影响较大的话语事实和文化现象,已经成为现阶段我国社会变革和大众精神文化生活在语言文字应用方面的重要表征。特别是每到年末,各大研究机构和新闻传媒竞相公布 “年度词语排行榜”,引发普通民众乃至人文社会科学界的广泛关注和热情评议。这些排行榜虽都以“流行语”冠之,但如果仔细辨析,就会发现,其实它们的选择依据、实质所指以及社会功能都大相径庭。

  那么,到底什么是流行语?它与热点词、高频词、关键词、网络用语等一些常见的类似概念有何关系?面对语感的差异和术语的混乱,流行语及其相关研究的深入发展都反复逼问这些基石性的问题,流行语的界定以及与之相关的概念辨析期待着学界的理性探讨。

  流行语看似民众群体狂欢似的语言游戏,实际上却是研究大众精神文化生活、社会群体行为和流行文化风潮的典型标本。在语言变异的现象之下,流行语遵循着所有流行文化的发展模式和演变规律。流行语是以语言为载体的流行文化。

  从流行文化的视角去观察,流行语作为集群传播行为的性质一览无余。流行语具有特殊的意指结构,特定的社会情境会赋予了流行语以公众认可的情意涵指和形式意味。以扩散为动因,流行语通过高频使用、语义泛化和形式孽生这三种方式,进入社会流行。流行语的意指结构和扩散方式构成了它的本质特征,而这正是将流行语与相关概念分离开来的重要依据。

  “热词”即“社会热点词”(或“新闻热点词”)。某一词语由于所指对象成为社会关注的热点而导致该词也被社会关注并获得较高的使用频率,那么这个词语便是“热词”。热词与流行语很容易混淆,其共同点在于它们都有历史性和群体性,尤其是都会被高频使用。两者的差别主要表现在使用的动因、感受和方式上。国家语言资源监测与研究中心发布的“年度中国媒体十大流行语”大多为热词。

  “关键词”至今还缺少权威的界定,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大致可以归纳出两种用法。第一种是“检索性关键词”。关键词指向所依附对象的某个特征,以保证只要这些特征中的某一个或者某一些被提及,该对象就会从“芸芸众物”中被挑选出来。第二种是“解释性关键词”。对任何有待认识的对象的整体性质进行解释,都有赖于一组词语的语义,缺少其中任何一个都会影响到我们对该对象的完整认知,这组词语就是该对象的解释性关键词。与关键词相比较,热词是社会自然形成的,某个历史时期发生了多少热点事件,就会出现多少热词。热词不必为能否阐释这些热点事件之间的相互关联负责。热词很多都是相关新闻事件中的关键词,但是它们大多不是流行语。流行语可以同时是关键词,只要它在相应的论域中是重要的;而关键词不一定是流行语,因为一个词语在某个论域中是重要的,并不意味着它必然是带有流行语义的。品牌定位为“中国最新锐的时事生活周刊”的《新周刊》,其排行榜冠名为“十大年度关键词”。这份榜单,最初的时段曾具有过关键词的属性;后来的性质则较为复合,一部分是当年媒体曝光率高的热词,一部分则是民选的流行语。

  互联网上的语言可以统称为“网络用语”。另外,“网络用语”也指凭借网络流行开来的语言项目,也叫网络流行语,尤其是指前文所论的具有特殊意指结构和扩散方式的流行语。

第一类网络用语中有的由于具有流行语义成为了流行语,但是大部分由于局限于网络,类似于行业用语,并不会在全社会广为传播。第二类网络用语可以看作就是流行语。《中国社会蓝皮书》中刊出的“年度网络流行语排行榜”是由人民网舆情监测室发布的权威研究报告,仅限20082009两年。这份榜单所列的大部分都属于“流行语”。

  总之,就社会功能而言,“流行语”的民众舆情功能是显著的,“网络用语”中的“网络流行语”已经成为流行语的主要形式,尤其能传达以网民为代表的流行文化的趣味并引导民众的舆论导向;“热词”则更倾向于代表体制或者特殊利益群体的媒体的新闻焦点功能,而“关键词”则侧重于学术阐释和个性化论证的功能。

  明确流行语的特征与功能,清晰其与日常语言的差异,辨清其与相关概念的区别,对于政府、学界、媒体与公众准确把握与解读与流行语相关的排行榜评比及其相关现象都有着现实的参考价值,对于人文社会科学的相关研究也具有基础性的指导意义。

  (作者系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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