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社会科学报》:“史思结合”推进阳明学研究

作者:     信息来源:     发布时间: 2013-0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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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提示】研究者须以一种开放的视野理解和研究王阳明思想,这不仅需要“史思结合”,即在历史背景和文献的基础上进行理论思考,实现历史与理论的统一,还需要“学无中西”,尤其应摒弃中西哲学截然分立的立场,研究中国哲学不仅要关注其本身,更要以开阔的视野将西方哲学的相关领域纳入参考背景。 

  近年来,得益于《王阳明全集》、《阳明佚文辑考编年》等研究资料的陆续出版,阳明学逐渐成为“显学”,基础性和理论性研究取得长足进步,显现出专题性强、思想分析深入、视野开阔的特点。阳明学研究现状与趋势如何?王阳明思想研究具有怎样的当代价值?为此,本报记者采访了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

  开阔研究视野 贴近当前背景

  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教授杨国荣认为,目前王阳明思想研究的大致趋向可以概括为两个方面:一是从历史角度考察王阳明的思想,对其思想的产生与发展做历史性梳理;二是从理论层面对其思想进行解读,在中西哲学发展过程中考察王阳明哲学思想。杨国荣建议,研究者须以一种开放的视野理解和研究王阳明思想,这不仅需要“史思结合”,即在历史背景和文献的基础上进行理论思考,实现历史与理论的统一,还需要“学无中西”,尤其应摒弃中西哲学截然分立的立场,研究中国哲学不仅要关注其本身,更要以开阔的视野将西方哲学的相关领域纳入参考背景。

  浙江大学哲学系主任董平告诉记者,从王阳明思想研究的新动态来看,人们大抵已经超出“唯物”、“唯心”的二元对立范式,而试图深入王阳明思想实际来做出新的诠释。杨国荣认为,深入理解王阳明哲学思想,并不在于刻意地运用某种所谓新方法,而在于考察在今天所面临问题的背景下,它可以为我们提供怎样的意义解释和理论支援。

  理解世界要联系人自身的实践

  “王阳明是中国历史上最富有创新能力的思想家之一,其思维的深邃性、理论的完整性,在很大程度上是超越前人的。”董平说,王阳明的思想学说特别强调人内在生命本质的庄严崇高与神圣性,这种内在生命经由主体实践的自觉开显,就构成个体活生生的生活世界、价值世界与意义世界。现实的生活实践、道德实践、社会实践,是我们每个人把自己与现实世界联系为一个整体的唯一可靠的途径。

  “意义世界联系着人的知与行,我们理解世界需要从人自身的存在出发,对世界的理解也不能回到以前思辨的构造,需要处处联系人自身的实践和生活。” 杨国荣认为,王阳明关注的是进入人的意识领域这一广义上的意义世界,不是刻意地构建一种思辨的宇宙论系统,而是侧重于对意义世界的建构,更多地着眼于意义世界及其形成过程。这意味着,对世界理解的重要之处不在于“外部世界、物质世界存在与否”,而在于“这一世界对人而言具有怎样的意义”。对人来说,被人所理解的世界才是对人有意义的世界,在人的“知”和“行”领域以外的世界往往表现为思辨的存在。

  注重人的精神世界与行为活动的互动

  在物质资料极大丰富的今天,人的心灵更需要格外的关怀。董平认为,王阳明所说的“心即理”的实际意义是,要为我们的心灵确立一个可靠的依止之境。追求精神境界的提升并不是要反对物质资料的富裕,而是要为富裕的物质生活建立起“主宰”,建立起“脊梁骨”。把丰富的物质世界与物质生活纳入到崇高精神的“主宰”之下,而不至于使真实的自我丧失在物质资料的丰富之中。“知行合一”则强调了人的精神世界与行为活动的一致性。人的生活世界是“人格完善”意义上的人自己所开辟与创造出来的,所谓“我的生活”、“我的世界”,实质上即是“我的心灵状态”的一种实现形态,我们的生活行为是在心灵状态主导之下的行为,而我们所享有的世界就是行为的直接结果。在这一意义上,王阳明思想仍然有指导现今生活的实际意义与价值。

  对于人的道德实践和生活,王阳明更侧重从“德性”的角度,而非知识性的角度理解。杨国荣对此解释说,人如果没有内在德性,仅从理性出发判断,并不能真正实施一种道德行为,因此人的道德选择是以内在德性为依据,形成一种内在德性——“良知”,才有可能进一步展开现实的道德行为。现实道德行为的展开是一个综合性过程,内在德性是不可或缺的方面。今天,我们对道德行为的理解,不能仅注重外在的道德规范,也不能仅强调对道德行为的理性认识。“德性”既包含理性认识,如对规范的理解、对人与人关系的理解、对善的理解等,还包含了人的意愿,即人如何选择某种道德行为或者接受某种道德理想,同时也包括人在情感上对道德行为的自然接受。

  推动开放性的研究方式

  阳明学从其诞生之初就有强烈的社会担当意识,从而在16世纪形成了一场影响广泛的社会思想运动。复旦大学哲学学院教授吴震认为,王阳明所讲的“致良知”从来不是“象牙塔”里的理论,它既是个人道德实践的主要方式,同时又是重整社会秩序的重要途径,特别是个人的道德实践从来不能脱离社会生活。

  王阳明的思想不是封闭的体系,阳明学研究也不应自我封闭,而应当向其他领域开放。吴震提出,哲学史与思想史之间存在互动的必要性和可能性,在保持学科自身相对独立性的同时,阳明学研究应尽可能打破近代以来人为设置的界限区隔。如何让传统的人文学科既能保持一技之长,又能积极展开彼此之间跨学科的对话和互动,值得学界关注。

此外,17世纪中叶以来,阳明学一直存在一个重要的发展方向,即在民间社会得以迅速渗透并形成了一种“民间儒学”的独特形态。吴震表示,今天的阳明学研究也完全可以且应该走出“学院派”研究领域,将阳明学的良知学说、知行合一的思想精神以及万物一体的人类共同体意识向民间社会积极推广,使得我们每一个人能够自觉意识到自己既是独立的道德主体之存在,故为善去恶须从自身做起,同时又是改造社会、推动人类进步的一支重要力量。

《中国社会科学报》 日期:201371日 版次:A03 作者:李玉

链接:http://www.csstoday.net/xueshuzixun/guoneixinwen/81689.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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