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戴超武:战略优势、国际体系与冷战时期中美关系的历史意义

作者:     信息来源: 澎湃     发布时间: 2017-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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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超武,华东师范大学历史学系教授。主要研究领域:冷战国际史、中国外交和国际关系理论。中国国际关系学会理事,中国美国史研究会理事。


  从冷战以来,美国实施国家安全战略和对外政策的突出而重大的特点,就是充分发挥其已形成和掌握的战略优势。而此种战略优势所包含的,除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美国所具有的经济、军事、科技等等之外,同盟和联盟体系是其核心要素。美国联盟体系内的国家,或出于安全、经济、文化等因素,或出于地缘政治、领土争端为目标的国家利益等,自愿或被迫在重大国际政治事件中,以各种方式支持美国的战略部署和实施。冷战时期,在涉及中美关系的重大危机和(或)局部冲突及战争之时,如朝鲜战争、20世纪50年代的两次台海危机、越南战争等等,美国总利用这一战略优势,推行其既定的国家安全战略。中国在同美国的战略互动中,则显然处于不对等的地位。冷战结束以来,美国的上述战略优势虽存在一定程度的变化,但总体上走向强化;特别是“亚太再平衡”诸多措施的实施,对东亚地区冷战结束以来所形成的部分战略均势,造成了严重的冲击。面对美国的战略优势,中国今天依然处于不对等的地位。如何应对和缓解美国此种战略优势所产生的压力,是中国外交必须考虑和解决的重大问题。


  国际体系是中美关系运行和互动的架构。而当前之体系,之于冷战时期已发生巨大变化。美国的遏制战略以社会主义阵营为敌手,对中苏两国谁是“最大威胁”的判定,随着中苏政治和政策的变化而时有变化,但无论如何,中苏同盟的存在,主要是苏联对其国家性质的政治定位、苏联在第三世界的影响力及其庞大的核武库和运载工具,制约着美国军事打击中国的诸多计划的实施。而中国在冷战国际体系中,依据美苏力量的消长,特别是基于自身意识形态和安全利益的考量,使中国获得较充分的行动自由和回旋余地。中苏分裂和中美关系正常化,与这种国际体系的演变密切相关。而当前国际体系的特征之于美国、俄罗斯、中国而言,已无严格意义上的以意识形态的完全分野。或可预见的是,美俄亲近的可能性假若实现,或部分实现,对中国而言,由于缺乏以同盟关系为支撑的战略优势,在现行国际体系中,当中美双边关系出现重大危机时,则面临着较之冷战时期更为严峻的处境,或存在重大危机(主要是由于偶发事件而导致的军事危机)升级至局部冲突和战争的巨大风险。

  冷战时期的中美关系,显示出两国管理危机之能力的限度。在朝鲜战争、两次台湾海峡危机时期,制约美国核战争边缘政策的,既有盟国因素的考量,也有对苏联反应的评估,但更为关键的,是中国在自身军力,特别是缺乏报复手段的情况下,自愿以及(或)被迫做出让步的选择。而在中国军事现代化水平以及核战略力量空前提高和发展的今天,在面对涉及美国挑战中国国家利益,或由于双方战略误判而导致的重大事件或冲突及局部战争时,中国是否具有冷战时期处理中美关系的那种妥协性或灵活性,考虑到对国内政治以及对周边国家注定产生的复杂的、难于掌控的后果,预期和展望其可能的反应和采取的行动,将充满了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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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澎湃

编辑|吴潇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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